五一佳节,北京的朋友都在往外跑,而外地的制琴圈儿的制琴师却在准备往北京跑。因为五月四日是第四届北京国际提琴制作比赛提交比赛乐器的日子。关于比赛的内容和细节,请参考比赛的官方网站:http://www.civmc.com/

傲游截图20190501185008

比赛之前,先和各位交流一下关于制琴比赛的种种独特性质。在2015年的Strad杂志上有这样一篇文章刊登在“辩论”板块。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引子”。我对其印象至深,以至于今天直接就翻到这篇文章。我连翻译带注解,带大家看看制琴圈对于“制琴比赛”这个事情的一些反问和建议。当然,我部分同意,部分反对,部分说不清楚。 那么依旧是老规矩,我会用红色的部分阐明我自己的观点。这篇文章的标题是:

对完美的追求是否阻碍了制琴比赛的创造力?

迈克尔·科伯林(Michael Koberling)问道,小提琴制作比赛对“高标准”的要求是否为独立性和个人化留下了空间
今年9月(2015年),我在克雷莫纳参加Mondomusica乐展,与此同时,自1976年以来每三年举办一次的Triennale小提琴制作大赛也在这里举行。这可以说是当今最受尊敬的制琴比赛之一,与美国小提琴协会(VSA)、德国米登瓦尔德和中国新的北京国际制琴比赛齐名。
许多制琴师认为我们已经进入了小提琴制作的“新黄金时代”;我们的标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但是,为了达到这些标准,参加比赛的制琴师面临着一个两难的境地:当制作一支新的提琴时(不仿古,这只在VSA被允许),什么被认为是“正确的”和什么是“错误的”?
这些比赛的评审团,包括制琴师评审和音乐家评审,都做了出色和详尽的工作。制琴师评审判断作品的制作技术水平、装配、油漆质量、整体风格拿捏。然后音乐家们判断声音的质量,音色的强度,琴弦之间的平衡和演奏性能。但是,无论法官们如何谨慎地做出决定,他们实际上都阻止了参赛者的实验精神或者说创造性。例如,当制作竞赛小提琴时(这不适用于中提琴或大提琴),制琴师常会选择黄金时期的斯特拉迪瓦里琴型;而像已’德尔.耶稣’这种琴型则是十分罕见的。
?giuria_liutai
?2018年比赛的决赛乐器打分现场
他们是否制作了其他经典的Cremona学派琴型呢?甚至是其他意大利学派的琴型?并没有。这主要有两个原因。首先,Strad琴型可能为达到比赛的声学要求提供了最好的基础;其次,复制Strad永远不会被认为是“错误的”。
(Well,到此为止,基本认可。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因为首先比赛的第一要务是如何实现“公平”。如果是数学考试的话,那么首先就是大家都做同一套试题。就像作者所提到的,只有美国VSA比赛允许仿古比赛一样。每一个比赛的出发点不同。比如意大利的每年一次的国家赛,那主要是鼓励青年制作师的比赛;美国VSA比赛,则是一个混合了仿古与新琴制作的包容性很强的比赛,而意大利的Triennale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以Strad为最高顶峰而设计的比赛。再比如布拉格的现场琴头制作比赛,明确规定必须是Strad样板。Guarneri的乐器要求另一套完全不同出发点的评判标准,如果你的价值观是自由发挥的话,显然美国VSA比赛才是该去的地方,而不是要求一个比赛兼容多个性质。比赛的地域性与设计目的,也就是比赛其实自己也有“个性”,这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
因此,想要赢得比赛的制琴师们开始着手打造外观和声音都“完美”的乐器,以说服陪审团。但这对评判过程中的“整体风格和个人性格”有何影响?对于那些并不拥有制琴师一样的眼睛的观众来说,展出的许多提琴看起来几乎是一样的。那么比赛是否为独立性和个人性留下了空间?
(在外行观众眼里,并不会认为海菲茨演奏的Bach和宁峰演奏的Bach有什么区别。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区别。普通观众眼里小提琴只有黄的,红色,棕色之分,而在我眼里时不时就看到法国制琴师的黄色里面带绿一样。再深一些你说提香红,莫奈蓝,梵高黄一样。一支所有人都能看出区别的小提琴,恐怕至少要有些“独特的可怕”才行。比如白大师演奏的Bach。至于专业性质极高的比赛,我想前20名的乐器还是很简单就能看出无数的区别的。)
?
这不仅仅是制琴比赛的问题:在过去的30年里,世界各地不断增长的年轻制琴师们越来越多的掌握专业知识。他们可以通过在线论坛和鼠标的快速点击来获得制作越来越多“完美”小提琴所需的信息,而不是使用带有高质量特写照片的书籍来了解过去大师小提琴的特点。
(互联网的出现实际上扼杀了很多艺术的地域性。几秒钟就能让你看到世界另一端发生了什么,演变了什么,凋零了什么。这实际上是一个简单快速的“试错过程”。就好比你拥有了复联里面神奇博士的时间宝石。几十分钟你就知道有哪位制琴做出过如何的尝试,哪些做法行不通,那么自然的你会选择行得通的那一条路来走。就像当今的汽车行业一样,一辆辆大同小异,像原来那种爱恨分明的喜好不见了。因为所有制造商都在努力制造完美的产品。因为消费者选择性多了,而偏偏很多人很喜欢用一个事物A的弱项如去和事物B的强项来比较,要求事物面面俱到。而这在“产品”阶段是可以被接受甚至追求的,但在“艺术”领域缺是万万不可的。比如你说毕加索的画画的并不如照相机清楚。这个问题的根本本质在于美盲太多,因为没时间学习“美”。而制琴艺术依旧算是一个另类艺术,所以自然也无法要求大众学习什么,那么自然的,一种大家都能看懂的,更容易被接受的提琴就会更受欢迎)

 

JAY_7369

2018年意大利三年赛第一次由中国人出任评委 – 郑荃
如果我们回顾过去——比如19世纪早期到中期的意大利——制琴师们也会选择复制Strad琴型,就像今天的制琴师所做的那样,但这些制造商将自己的个性注入了他们的乐器中。从那时起,小提琴的价值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它们具有迷人的、独特的品质,使它们能够以自己的方式被识别出来,而通常无需先看制作标签。
例如,Giuseppe Ornati制作了圆润的琴角和琴头倒边和非典型f型孔。他的同事 Ferdinand ando Garimberti在他早期的小提琴中经常使用大提琴宽度的镶线,而且他似乎完全是自己设计了他早期的大提琴模具。如果一种具有这种个性的乐器参加现代比赛,会发生什么?它不太可能走得太远,因为它不符合陪审团对获胜乐器的定义。
(提到的这二者恰恰都是比赛与展览的常客和大赢家,而比他们风格独特的当代制琴师比比皆是,这里我是真真的觉得作者有点儿小家子气了。我想让我不看标签分别这些三年赛金奖作品,几乎是无难度的。)

傲游截图20190501190647

Giuseppe Ornati 1944年制作 琴角特写
在今年的三年赛上,所有进入决赛的乐器都是高质量的;有些甚至有独特的个人特点,例如,他们的油漆。然而,也许应该给那些乐器具有真实个性的制作者颁发一个特别的奖项,因为尽管这是一个高度主观的奖项,但它可能会鼓励制琴师发挥创造力。我们不应该忘记,今天在世界各地的音乐厅里,我们仍然很少听到一些杰出的现代乐器。被反复使用的大多数都是出自意大利古典制琴大师心灵和灵魂的美妙的古老作品。
(新古乐器的声音盲测已经很多了,就不列举了。名琴的出现,更多作为一种资产保值与艺术炒作的需要。就好像你说我今天请你喝82年的拉菲的一样,酒是不错,但值不值那么多钱不好说。重点在于我说请你喝拉菲你会来,说请你喝青岛纯生你未必来,而如果还要你自己买门票来,恐怕就非得是拉菲不可了。因为你未必懂得青岛纯生一样很好喝,再或者价值太低,说喜欢喝会显得没品味。)
好啦,虽然作者的观点似乎我一个都不认同,但是我知道其实他的出发点并不是我所较真的那一些。我只不过是借他这篇文章说一说,比赛实际上有比赛的出发点,有比赛组织的难处。并不像一个个人站在自己一个人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那么简单。就像刚刚去世的Francesco Bissolotti一生所做的:他认为艺术是无法比赛的,所以他一生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这也是应该被敬重的。怕就怕的是,参加了比赛,最后没得到名次,来一句“哥不擅长这种单一的比赛。”
最后希望所有参赛者都能在北京度过一个快乐的五月。如果能得奖更好,等不了奖看看别的人优点,省的自己以后走弯路不是也挺好?最重要的是,如果你之前不懂得提琴制作艺术,这个比赛让你知道了,甚至走进来了,看了,那么这个比赛就已经成功了。
有什么你自己的看法?欢迎留言

发表评论

你的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 为必填字段

提交评论